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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学人物传记文献(二):张戬
发布时间:2018-11-13   浏览次数:1587

张御史行状

吕大临

君讳戬,字天祺,少而庄重,有老成之气,不与群童子狎戏。长而好学,不喜为雕虫之辞以从科举。父兄敦迫,喻以为贫,乃强起就乡贡。既冠,登进士第,调陕州阌县主簿,移凤翔普润县令。改秘书省著作佐郎,知陕州灵宝、渠州流江、淮安军金堂县事。转太常博士。熙宁二年,超为监察御史里行。明年,以言事出知江陵府公安县,改陕州夏县转运使,举监凤翔府司竹监。秩满。以熙宁九年三月朔旦,感疾卒,享年四十有七。

君历治六七邑,诚心爱人,而有术以济之。力行不怠,所至皆有显效。视民之不得其所,若己致之,极其智力,必济而后己。灵宝采梢,岁用民力,久为困扰。至则访其利害,纤悉得之。乃计一夫之役,采梢若干,以计其直,请命民纳市于有司而罢其役,止就河壖为场,立价募民,采伐以给用。言于郡守、监司,皆不之听。后以御史言于朝廷,行之。竹监岁发旁县夫伐竹,一月罢,君谓无名以使民,乃籍隶监园夫,以日月渴课伐,以足岁计。

其为邑,养老恤穷皆有常,察恶劝善皆有籍,钩考会计,密察不苟,府吏束手听命,举莫能欺。尝摄令华州蒲城,蒲城剧邑,民悍使气,不畏法令,斗讼寇盗,倍蓰它邑。异时令长以峻法治之,奸愈不胜。君悉宽条禁,有讼至庭,必以理敦喻,使无犯法。间召父老,使之教笃子弟,服学省过。作记善簿,民有小善,悉以籍之。月吉以俸钱为酒食,召邑之高年,聚于县廨以劳之,使子孙侍,因劝以孝弟之道。不数月,邑人化之,狱讼为衰。

熙宁初,上初即位,登用大臣,将大有为,以御史召。君喜,以为千载之遇,间见进对,未尝不以尧舜三代之事进于上前,恻怛之爱,无所迁避。其大要:启君心,进有德,谓“反经正本,当自朝廷始。不先诸此而治其末,未见其可也。事有不关兴衰者,人虽以为可言,皆阔略不辨”。既见,而新政所更,寖异初议,左右迩臣不以德进。君争之不可,乃告诸执政,执政笑而不答。君曰:“戬之狂易,宜其为公所笑。然天下之士笑公为不少矣。”章十数上,卒不纳,乃叹曰:“兹未可己乎?”遂谢病不朝,居家待罪,卒罢言职。既去位,未尝以谏草示人,不说人以无罪。天下士大夫闻其风者,始则耸然畏之,终乃服其厚。

自公安改知夏县,县素号多讼,君待以至诚,反复教喻,不逆不亿,不行小惠,讼者往往扣头自引。不五六月,刑省而讼衰。未几,灵宝之民遮使者车请曰:“今夏令张君,乃吾昔日之贤令也,愿使君哀吾民,乞张君还旧治。”使者欣然,听其辞而言于朝。去之日,遮道送,不得行。父老曰:“昔者人以吾邑之人无良喜讼,自公来,民讼几希。是惟公知吾邑民之不喜讼也。”言已皆泣下。

君笃实宽裕,俨然正色。虽喜愠不见于容,然与人居,温厚之意,久而益亲。终日言未尝不及于义。接人无贵贱疏戚,未尝失色于一人。乐道人之善,而不及其恶;乐进己之德,而不事无益之言。其清不以能病人,其和不以物夺志。常鸡鸣而起,勉勉矫强,任道力行,每若不及。德大容物,沛若有余。常自省,小有过差,必语人曰:“我知之矣,公等察之,后此不复为矣。”重然诺,一言之欺,以为己病。

少孤,不得事亲,而奉其兄以悌,就养无方,极其恭爱。推而及诸族姻故旧,罔不周恤。有妹寡居,子不克家,君力为经其家事。别内外之限,制财用之节,男就傅,女有归。诚意恳切,不驰其劳,人以为难,而自处裕如也。有一二故人,死不克葬十余年,君恻然不安,帅其知识,合力聚财,乃克襄事。其兄载重于世,常语人曰:“吾弟德性之美,吾有所不如。其不自假,而勇于不屈,在孔门之列,宜与子夏后先。晚而讲,学而达。”又曰:“吾弟全器也,然语道而合,乃自今始。有弟如此,道其无忧乎?”

既暴病卒,载哭失声,如不欲生。将葬,手疏哀辞纳诸圹,曰:“哀哀吾弟,而今而后,战竞免夫!”是月还葬,以从先大夫之兆,将求有道者以铭其墓。大临惟君之善,有不胜书,要其大者,盖其力之厚,任天下之重而不辞;其气之强,笃行礼义而无倦;其忠之盛,使死者复生而无憾。是宜得善言以传诸后,敢次其状以请。

 

(魏冬录自【南宋】朱熹《伊洛渊源录》卷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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